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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山无处不在

“哇,那就是到达星球的表面了!你们看到了大平原和真正的山脉,这太激动人心了!”没什么เ可激动的“螺旋”号到达的是海ร底。

有两次,在监视屏幕上看到เ了怪异的晶状波动,但不知道那是什么。跟随的泡船向上方发出的雷达震波也๣传回了完全不可理解的回波,那ว回波的性质既不是空间也不是岩层。

后来,一个划ฐ时代的伟大发现将密实宇宙论永远送进了坟墓。

“为什么?你们的世界有很多山吗?”冯帆๰问,他知道这显然不是人类目前๩迫切要谈的话题,但他想谈,既然周围人都认为登山者是傻瓜,他只好与声称必须登山的外星人交流了,他为ฦ自己้争取到了这一切。

这话令冯帆迷惑,他想了半天也๣没想出是怎么เ回事。

你在山脚下,我们都在山脚下。光速是一个ฐ山脚๐,空间是一个ฐ山脚,被禁锢在光速和空间这狭窄的深谷中,你不觉得…憋屈吗?“生来就这样,习惯了。”那ว么,我下面要说的事你会很不习๤惯的。看看这个宇宙,你感觉到什么เ?“广阔啊,无限啊,这类的。”你不觉得憋屈吗?“怎么会呢?宇宙在我眼里是无限的,在科学家们眼里,好像也有二百亿光年呢。”那我告诉你,这是一个二百亿光年半径的泡世界。

“…”我们的宇宙是一个空泡,一块更大固体中的空泡。

“怎么เ可能呢?这块大固体不会因引力而坍缩吗?”至少目前๩还没有,我们这个气泡还在超固体块中膨胀着。引力引起坍缩是对有限的固体块而言的,如果包裹我们宇宙的这个固体块是无限的,就不存在坍缩问题๤。当然,这只是一种猜测,谁也不知道那个固体超宇宙是不是有限的。有许多种猜测,比如认为引力在更大的尺度上被另一种力抵消,就像电磁力在微观尺度上被核力抵消一样,我们意识不到เ这种力,就像处于泡世界中ณ意识不到เ万有引力一样。从我们收集到的资料é上看,对于宇宙的气泡形状,你们的科学家也有所猜测,只是你不知道罢了。

“那块大固体是什么样子的?也๣是…岩层吗?”不知道,五万年后我们到达目的地时才能知道。

“你们要去哪里?”宇宙边缘,我们是一艘泡船,叫“针尖”号,记得这名字吗?

“记得,它是泡世界中ณ首先发现地层密度递减律的泡船。”

对,不知我们能发现什么。

“超固体宇宙中还有其他的空泡吗?”你已经想得很远了。

“这让人不能ม不想。”想想一块巨岩中的几个ฐ小泡泡,就是有,找到เ它们也很难,但我们这就去找。

“你们真的很伟大。”好了,聊得很愉快,但我们还要赶路,五万年太久ื,只争朝夕。认识你很高兴,记往,山无处不在。

由于冰晶云的遮拦,最后这行字已经很模糊。

接着,太空中的巨เ型屏幕渐渐暗下来,巨球本身也在变小,很快缩成一点,重新变成星海中ณ一颗不起眼的星星,这变化比它出现时要快许多。这颗๣星星在夜空中疾驶而去,转眼消失在西方แ天际。

海ร天之间黑了下来,冰晶云和风暴巨井都看不见了,天空中只有一片黑暗的混沌。冯帆听到周围风暴的轰鸣声在迅速减小,很快变成了低声的呜咽,再往后完成消失了,只能听到海浪的声音。

冯帆有了下坠的感觉,他看到เ周围的海ร面正在缓缓地改变着形状,海山浑圆的山顶在变

平,像一把正在撑开的巨เ伞一样。他知道,海水高山正在消失,他正在由九千米高空向海平面坠落。在他的感觉中只有两ä三分钟,他漂浮的海面就停止了下降,他知道这点,是由于自己身体下降的惯性使他没入了已停降的海面之下,好在这次沉得并不深,他很快游了上来。

周围已๐是正常的海面,海ร水高山消失得无影无踪,仿佛从来就没有存在过一样。风暴也完全停止了,风暴强度虽大但持续时间很短,只是刮起了表层浪,所以海面也在很快平静下来。

天空中的冰晶云已经散去很多,灿烂的星空再次出现了。

冯帆仰望着星空,想像着那ว个遥远的世界,真的太远了,连光都会走得疲惫,那又是很早以前,在那ว个海ร面上,泡世界ศ的加加林也像他现在这样仰望着星空。广漠的时空荒漠,他们的灵魂相通了。

冯帆一阵恶心,吐出了些什么,凭嘴里的味道他知道是血,他在九千米高的海山顶ะ峰得了高山病,肺水肿出血了,这很危险。在突然增加的重力下,他虚弱得动弹不得,只是靠救生衣把自己托在水面上。不知道蓝水号现在的命运,但基本上可以肯定,方圆一千公里内没有船了。

在登上海山顶峰的时候,冯帆感觉此生足矣,那时他可以从容地去死。但现在,他突然变成了世界上最怕死的人。他攀登过岩石的世界屋脊,这次又登上了海水构成的世界最高峰,下次会登什么样的山呢?这无຀论如何得活下去才能知道。几年前在珠峰雪暴中的感觉又回来了,那ว感觉曾使他割断了连接同伴和恋人的登山索,将他们送进了死亡世界ศ,现在他知道自己้做对了。如果现在真有什么可背叛的东西来拯救自己的生命,他会背叛的。